第九十七章荒山破土平地起学一-《中南人民自治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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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九五一年十一月中旬,缅北八莫的清晨带着微凉的雾气,湿气轻轻浮在荒地上,风一吹,便缓缓散开。太阳从远处的山坳间缓缓爬上山头,不烈不燥,光线柔和,把整片三千亩荒地照得温暖而明亮。荒地上的野草还带着昨夜的潮气,泥土清新,远处的田垄一片宁静,整个天地间,都透着一种即将迎来新生的安静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工地四周便已站满了人。附近村寨的百姓、街口过来的流动商贩、玄鸟码头扛活的苦力、四处流落无家可归的外乡人,三三两两,陆陆续续,从各个方向赶来。他们不吵不闹,不推不挤,只是安静地站在坡上、树底下、路边的空地上,远远望着那片即将动工的土地,眼神里有好奇,有茫然,有不安,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玄鸟商行……真把这三千亩地买下来了?”

    “这么大一片地,得多少银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听说要修路、建学校,还给工钱,一天四十粮币。”

    “粮币现在整个八莫认,能买米、能换面、能活命,比什么都稳当。”

    人群低声议论,声音轻轻的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他们看过太多空头许诺,也受过太多哄骗,所以即便心里动了,脸上依旧不敢轻易相信。

    杨志森一身素色长衫,身姿挺拔,静静站在三十米沙地的正中间、田边路的中心位置。这里地势开阔,前后通透,将来,便是学校的正心所在。他站得安稳,神色平静,目光淡淡扫过整片土地,仿佛早已把一切布局,都藏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苏文虎、岩刚侍立两侧,神情恭敬,等候吩咐。

    苏慕兰安静地站在杨志森身侧,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杨志森抬手,极轻地替她拂开额前一缕乱发。

    苏慕兰身子微微一偏,轻轻躲了一下,不明显、不抗拒,只喉间极轻地“哎”了一声,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听见。

    她垂眸,耳根微微一热,不再抬头。

    杨志森收回手,面色如常,仿佛只是随手一拂。

    一旁的苏文虎与岩刚垂首肃立,谁也没有抬眼,只彼此极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,又立刻恢复正色。

    心腹之间,心照不宣,不多言、不张扬。

    杨志森声音平和,不高不低,却清晰有力:

    “路,从这里开始,顺着田边走,不占耕地,不毁庄稼。地里的庄稼是百姓的口粮,不能动。有树挡在路上的,就移栽到绿化带里,不伤一树一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,一字一句:

    “树移走之后,地上会留下坑。这些坑,必须填土、填平、填实,再用木棍使劲夯实,砸得牢牢的,压得稳稳的。不然一到雨季,雨水一泡,泥土下陷,路就坏了,前面的功夫全部白费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说,语气不急不缓:

    “路不急着赶,不抢速度,不求好看。至少五到十天,才能慢慢看出样子。一天只干一天的活,修一段,稳一段,扎实一段,咱们就踏实一段。”

    杨志森指向脚下:

    “学校,就建在此地正中。位置端正,前后开阔,将来路两边建起房屋,住户的孩子上学,左右都方便,都能照顾得到。地基只需要整平、压实,不用深挖,结构以木质为主,稳当、大气、耐用。”

    “木料,由公司六辆卡车统一采购,一批批运回来,保证充足、好料、结实。请当地手艺最好的木工,慢慢搭建,不赶工、不糊弄,结构要正、要稳、要大气,要让后世子孙,都能安安稳稳读书。”

    他再看向路对面的空地:

    “那边修公园,清场、栽树、平整地面,修两座小亭,安放石凳,供人歇脚、乘凉。学校上面架一座木桥,跨路连公园,孩子上下学走桥,安全、体面、干净。”

    杨志森淡淡道:

    “路线我定,规矩我定,怎么干、如何安排,交给你们。不赶、不急、不糊弄、不偷工、不减料。实实在在,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岩刚高声应道:

    “老板放心!一步一步,扎扎实实,绝不出错!”

    杨志森微微点头,转身面向百姓。

    转身时,他手臂微抬,不着痕迹护在苏慕兰身侧,不让拥挤碰到她。

    苏慕兰轻轻靠近半步,安静相随。

    他声音平稳、清晰、沉稳,传遍全场:

    “今日起,凡愿意上工、愿意出力、肯踏实干活的,不管你是本地人、外乡人,还是流落至此的,玄鸟商行全都收。一天,四十粮币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坚定,没有半分虚浮:

    “只发粮币,不发银钱,不发洋币,暂时也不发天币。天币需要保证金支撑,眼下时机未到,不用。粮币,有粮可兑,有仓可依,全镇通用,实实在在。一手交工,一手发钱,绝不拖欠,绝不克扣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人群猛地一静。

    下一刻,轰然震动。

    “四十粮币一天?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能买米、能活命的那种粮币?”

    “不是虚钱,不是空话,是真真正正能活下去的硬通货!”

    百姓们眼睛亮了,心头热了,脚步也动了。

    怀疑一点点散去,希望一点点升起。

    “我来!”

    “我有力气!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苦都能吃!”

    “给口饭吃,给条活路,我天天干!”

    本地乡民、外地流民、走投无路的汉子、想安家落户的外乡人,黑压压一片,纷纷涌向前,报名上工。人群虽多,却不乱,苏文虎有条不紊登记、分组、安排活计,一切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第一天至第十天——修路:慢、稳、实

    头几天,工地看上去并没有太大变化。没有喧嚣,没有热闹,只有安安静静、一步一步的踏实活计。

    工人们先清理路面杂草,割的割、拔的拔,清出一条笔直的路线。然后,把挡在路上的树木,一棵棵小心挖起,不伤根、不损枝,由专人抬到绿化带里,重新栽好、浇水、固定。

    树一移走,地面便留下一个个土坑。

    岩刚亲自盯着,声音洪亮,一丝不苟:

    “都听好了!坑必须填满、填平、夯实!土要填实,再拿木棍使劲砸、使劲压!一层一层压不结实,下雨一泡,全白干!路要走几十年,根基必须稳!”

    工人们齐声应和,一人一根长木夯,围着土坑,“嘿哟、嘿哟、嘿哟”,一起用力,一起夯实。声音整齐,力道沉稳,一夯一夯,砸在泥土上,也砸在所有人的心窝里。

    直到地面硬邦邦、平平整整,踩上去纹丝不动,这一段才算合格。

    之后,再整体平地、铺碎石、再次压实。

    一天只修一小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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