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一、开封:元宵灯会里的“民意测验” 正月十五,开封城,御街。 小皇子李继潼站在御街旁的一座茶楼二层,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赏灯人群。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在元宵节出宫观灯,冯道说这是“了解民间疾苦”的延伸课程。 “殿下看,”冯道指着街上的花灯,“那盏鲤鱼灯,寓意‘鲤鱼跃龙门’,是寒门士子最喜欢的。那盏牡丹灯,象征富贵,是商贾人家挂的。那盏莲花灯,代表清廉,多是清流官员府邸门前挂的。” 小皇子看得眼花缭乱。整条御街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各种花灯争奇斗艳,比他想象中热闹多了。 “冯相,为什么元宵节要这么隆重?” “因为这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。”冯道解释,“百姓辛苦一年,需要放松;朝廷也需要展示太平景象。而且……这也是了解民情的好机会。” 正说着,下面传来一阵喧哗。小皇子探头看去,是一队衙役在驱赶几个卖灯的小贩。 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。 旁边的茶楼老板叹气:“那几个小贩没有‘灯市许可’,不能在这条街卖灯。可他们都是从洛阳逃难来的流民,想趁着灯会赚几个钱糊口……” 小皇子心里一动。他想起安民坊的流民,也是这般艰难。 “冯相,我能帮帮他们吗?” 冯道想了想:“可以,但不能暴露身份。这样:您让侍卫去买下他们所有的灯,就说……府里要办灯会,全包了。” “可我没有那么多钱……” “老臣有。”冯道笑眯眯地掏出一袋铜钱。 侍卫下去交涉。很快,几个小贩千恩万谢地走了,手里攥着够吃一个月的钱。 “殿下做得对。”冯道说,“但您有没有想过,这样帮,只能帮一时?他们明天怎么办?后天怎么办?” 小皇子愣住了。是啊,给了钱,花完了呢? “那……该怎么办?” 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。”冯道说,“明天您可以去开封府,建议在城外划一块地方,专门给流民摆摊,收很低的摊位费。这样他们能长久谋生,朝廷也能多收税。” “开封府会听我的吗?” “会。”冯道很肯定,“因为您是皇子,因为您说得有道理。” 小皇子记下了。他决定明天就去办这件事。 观灯继续。冯道带他逛了几个热闹的地方:猜灯谜的、耍杂技的、卖小吃的。每到一处,冯道都会讲解背后的民生百态。 “殿下看那个猜灯谜的摊子,”冯道指着,“猜中三个有奖。奖品是什么?一斗米。为什么是米?因为对百姓来说,米比钱实在。” “那个耍猴的,看着热闹,其实一天赚不了几个钱。但为什么还有人干?因为没别的本事。” “那个卖元宵的,今天生意最好。可过了今天呢?就要改卖别的了。小本生意,最不稳定。” 小皇子一边听,一边观察。他发现,平时在宫里学的“民为贵”“民生为本”,在这里变得具体而生动。民生不是抽象的概念,是一斗米、几个铜钱、一份生计。 逛到御街尽头,冯道带他进了一座不起眼的道观。观里香火不旺,但很清净。 “冯相,来这里做什么?” “见个人。”冯道神秘一笑。 不多时,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走进来,正是陈抟——那位在讲武堂讲课、实为南唐暗线的道士。 “冯相,贫道有礼了。”陈抟行礼,又看向小皇子,“这位就是皇子殿下吧?果然英气不凡。” 小皇子警惕地看着他。冯道说过,这个人是南唐间谍。 “陈先生不必多礼。”冯道很从容,“今日元宵,想请先生算一卦,看看今年的时运。” 陈抟笑了:“冯相想算什么?国运?还是个人前程?” “算算这开封城的民心。”冯道说,“先生云游四方,见多识广,应该比我们这些待在宫里的人更了解。” 陈抟沉吟片刻:“那贫道就直言了。开封城表面繁华,实则暗流涌动。百姓最关心三件事:第一,赋税能不能减;第二,春耕有没有水;第三,契丹还会不会来。” “很实在。”冯道点头,“那依先生看,朝廷该怎么做?” “轻徭薄赋,兴修水利,整顿军备。”陈抟说,“不过……这话冯相比贫道更懂,何必问贫道?” “因为先生是外人。”冯道笑了,“外人看得更清楚。而且先生来自江南,应该知道徐知诰是怎么治国的。有什么可以借鉴的?” 这话问得直接。陈抟一愣,随即也笑了:“冯相真是……坦率。徐知诰治国,重在务实。他改革科举,选拔实干人才;整顿财政,严惩贪腐;鼓励商贸,增加收入。这些,冯相不也在做吗?” “那为什么徐知诰做得艰难,我却做得相对顺利?” “因为……”陈抟想了想,“因为徐知诰是篡位,得位不正,根基不稳。冯相辅佐的是正统,名正言顺。名分这东西,在乱世很重要。” 小皇子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中震动。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“间谍”,也是第一次听人如此直白地分析时局。 “那先生觉得,”冯道又问,“徐知诰能成功吗?” “能,但需要时间。”陈抟很客观,“江南富庶,只要内部不乱,外部不强攻,稳扎稳打,必成气候。” “那中原呢?” “中原……”陈抟看向小皇子,“关键在下一代。如果后继有人,中原还是中原;如果后继无人,那就难说了。” 话说到这里,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冯道不再多问,告辞离开。 回宫的路上,小皇子忍不住问:“冯相,您为什么要见陈抟?他是南唐的人啊。” “正因为他是南唐的人,才要见。”冯道说,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而且……陈抟虽然是间谍,但也是个智者。智者的话,值得听。” “那他说得对吗?” “大部分对。”冯道说,“但他漏了一点:中原不光有下一代,还有民心。只要民心在,中原就不会亡。” 小皇子似懂非懂。但他记住了一件事:民心,比什么都重要。 元宵夜的灯火,照亮了开封城。也照亮了小皇子心中,对民生的理解。 二、邢州:新军开春“大比武” 正月二十,邢州大营。 赵匡胤站在点将台上,看着下面精神抖擞的新军将士,心中豪情万丈。经过一个冬天的雪地训练,新军脱胎换骨,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。 “兄弟们!”他声音洪亮,“今天是开春第一次大比武!比什么?比三样:第一,雪地行军;第二,雪地射击;第三,雪地格斗!获胜者,赏白银十两,升一级!” “吼!”将士们齐声呐喊,士气高涨。 比武开始。第一项雪地行军:负重三十斤,日行三十里。这不是简单的走路,是模拟实战——途中要过冰河、爬雪山、躲避“敌军”伏击。 张琼带队的第一营出发最早,也最快。他们用自制的“雪地鞋”(用树枝和麻绳编的)在雪地上行走如飞,半个时辰就走了十里。 “将军,”一个校尉报告,“第一营这速度,比契丹骑兵还快!” “快没用,要稳。”赵匡胤说,“看他们过冰河。” 果然,第一营在过冰河时出了问题。冰面太滑,三个人摔倒了,耽误了时间。第二营趁机追上,用绳索和木板搭起临时桥,顺利通过。 最终,第二营以微弱优势赢得第一项。 第二项雪地射击:一百步外设靶,每人十箭,中靶多者胜。这比平时难多了——寒风会影响箭道,积雪会反光刺眼,手指冻僵会影响拉弓。 但新军将士表现惊人。最好的射手十箭九中,最差的也有六中。赵匡胤亲自试射,十箭全中靶心,赢得满场喝彩。 “将军威武!” “这算什么?”赵匡胤放下弓,“契丹人在马背上都能百步穿杨,咱们站在地上还射不准,怎么跟人打?继续练!” 第三项雪地格斗最激烈。两个士兵一组,在雪地里搏斗,可以用任何手段,但不能用真兵器。这考验的是应变能力和雪地作战技巧。 一个瘦小的士兵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他利用身材灵活的优势,在雪地里翻滚腾挪,把三个比他壮的对手都摔倒了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匡胤问。 “回将军,小人叫杨业,太原人。”士兵恭敬回答。 “杨业……好!”赵匡胤记住了这个名字,“从今天起,你升为什长,专门负责教大家雪地格斗技巧。” “谢将军!” 比武持续了一天。结束时,赵匡胤亲自给获胜者颁奖。 “今天比武,不是为了争强好胜,是为了检验训练成果。”他总结,“现在看来,雪地行军,咱们过关了;雪地射击,还需加强;雪地格斗,很有特色。但从今天起,训练重点要转向春季作战——雪化了怎么办?路泥泞怎么办?这些都要考虑。” 他下令:从明天起,开始春季训练。重点练三样:泥地行军、雨中射击、夜战突袭。 “将军,”张琼私下问,“这么练,将士们受得了吗?” “受不了也得受。”赵匡胤很坚决,“契丹不会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来。咱们要比契丹更能吃苦,更能适应各种天气,才能打赢。” 正说着,一匹快马冲进大营。是开封来的信使。 “赵将军!紧急军情!” 赵匡胤拆开信,脸色一变。信是冯道亲笔写的,只有几句话:“契丹异动,幽州告急。朝廷已命魏州出兵,请将军备战待命。” “终于来了。”赵匡胤握紧信纸,“传令:全军进入战备状态!侦察兵前出一百里,密切监视契丹动向!” “是!” 军营里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角。刚刚结束比武的将士们,迅速整装列队。 赵匡胤看着这支他亲手打造的新军,心中既骄傲又担忧。骄傲的是,新军已经初具规模;担忧的是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 “兄弟们!”他高声说,“养兵千日,用兵一时。现在契丹可能要来,咱们的机会来了!让天下人看看,新军到底是什么成色!” “杀!杀!杀!”喊声震天。 夜幕降临,邢州大营灯火通明。将士们检查装备,磨刀擦枪,准备随时出征。 赵匡胤站在大帐外,看着北方。那里是幽州,是石重贵镇守的地方,也是契丹南下的必经之路。 “石重贵,”他轻声说,“撑住。我很快就来。” 三、魏州:春耕动员与“战备令” 正月二十五,魏州城外。 李嗣源站在新翻的土地边,看着忙碌的农民,心情复杂。春天来了,该春耕了,但军情紧急,这些农民可能随时要被征调去打仗。 “陛下,”石敬瑭汇报,“春耕物资已经发放:种子十万石,耕牛三千头,农具五万件。但……幽州急报,契丹在边境集结,至少五万骑兵。” “消息可靠吗?” “可靠。重贵派了三批探子,都这么说。契丹去年抢粮失败,今年开春就来了,看来是铁了心要南下。” 李嗣源沉默。他预料到契丹会报复,但没想到这么快。 “重贵能守多久?” “幽州城防坚固,存粮充足,守半年没问题。但契丹如果绕过幽州,直扑魏州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