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我们可是国营职工,你这是违反国家政策!” 那个织毛衣的大姐直接跳到了柜台上,扯着嗓门喊。 苏平南等他们吵够了,才伸手把两张钞票弹在柜台上。 “卖掉一台收音机,提成五块。” “卖掉一台电视机,提成二十。” 苏平南敲了敲那包钱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 “这钱就在这儿放着,谁卖的多,谁拿的多。” “一天卖一台收音机,就抵你过去三天的工资。” 吵闹声戛然而止,几个男职工开始在心里算账。 那大姐咽了一口唾沫,手不由自主地往那包钱那儿凑了凑。 “当……当真?卖了就有?” “卖了就有,当场结账,绝不拖欠。” 苏平南把一捆钱拆开,手指头飞快地拨弄着。 “要是谁想守着那几十块钱底薪,去厂里闹,去县里告,我都不拦着。” “但在这儿,想要这钱,就得把嘴给我闭上,把腿给我跑断。” 刚才还一脸横相的男职工,这会儿已经站直了身子。 “苏经理,您说,咱们这活儿怎么干?” 剥花生的汉子把花生壳往兜里一揣,脸上堆起了笑。 苏平南指了指那圈笨重的木柜台。 “先把这些烂木头给我拆了,扔到后院去烧火。” 职工们愣了一下,这柜台可是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。 “拆了?这柜台可是厂里的资产。” “那是昨天,今天这儿我说了算。” 苏平南从刘大壮手里接过一把大榔头,反手掂了掂。 他猛地抡起胳膊,榔头带着风声,咣的一声砸在柜台拐角。 木屑飞溅,那块腐朽的木板瞬间裂成了几瓣。 “大壮,带着人,连夜干,明天我要看见全县最亮的玻璃。” 刘大壮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,抓起撬棍就捅进了木头缝里。 几个职工对视了一眼,纷纷撸起袖子,有的抓起木棍,有的抬起柜台。 一时间,销售部里灰尘满天飞,木头断裂的嘎吱声连成了片。 陈小凡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。 “师父,这玻璃还没到呢,万一晚上进了贼咋办?” “贼不进这破屋子,他嫌这儿晦气。” 苏平南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那堵被拆得露出红砖的墙。 夜里两点,县城早已经睡死过去了,红旗销售部里却灯火通明。 苏平南雇的三辆大卡车停在门口,车斗里全是亮闪闪的大块平板玻璃。 这是他前两天托赵长海从省城建材厂直接拉回来的。 刘大壮赤着胳膊,两只手稳稳地托着一块半人高的玻璃。 “慢点,这玩意儿贵着呢,碎一角就得心疼死我。” 陈小凡在一旁打着手电筒,光柱在玻璃面上晃来晃去。 苏平南蹲在地上,指挥着两个职工往槽里灌腻子。 那几个白天才拿了大团结的职工,这会儿干得比谁都起劲。 “苏经理,这玻璃安上去,外头的人不是一眼就看进来了?” 刚才那个织毛衣的大姐,正拿着抹布在擦玻璃上的指纹。 “就是要让他们看见,不光要看见货,还得看见你们的精气神。” 苏平南站起身,腰骨发出嘎巴一声脆响。 玻璃一块块扣进槽里,再用细木条封好,整面墙仿佛消失了。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玻璃上,屋子里的景象像是在发光。 “这……这比省城的百货大楼还洋气啊。” 一个职工停下手里的活,盯着透明的柜台直发愣。 这种全透明的展示方式,在县城里别说见过,听都没听说过。 原本压抑、昏暗的老店,瞬间像是个脱了皮的蝉,露出了新肉。 苏平南指了指角落里还没拆封的几个木箱子。 “大壮,把那些霓虹灯管给我挂在玻璃后头。” “明儿一早,我要让这条街的人,睁眼就得往这儿看。” 霓虹灯管是托人从沿海带回来的,红的绿的,绕了一大圈。 苏平南接上电闸,啪的一声,灯管亮了。 那五彩的光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上,把对面的土墙都映得变了色。 几个职工看傻了眼,连抹布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 “这也太好看了,跟电影里似的。” 织毛衣的大姐喃喃自语,手下意识地整了整被汗湿的衣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