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赵山河推着空车,轻快地走完了剩下的路。 直到快到乱石岗村口,他才找了个没人的柴火垛,心念一动,把三筐完好无损、甚至还带着靠山屯农户家热炕头温度的鸡蛋取了出来,稳稳当当地推回了家。 …… 回到院里,小白正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他。看到那么多鸡蛋,她好奇地凑了上去。 “哥,吃蛋?” “这不是吃的。” 赵山河笑着把鸡蛋搬进西屋,“这是要变小鸡的。等小鸡孵出来,在咱们新换的那五亩地里散养,哥天天给你炖小笨鸡。” 在没有电孵化箱的年代,东北农村孵小鸡,靠的就是摊炕。 赵山河在西屋那铺一直烧得很温和的土炕上,铺了一层厚厚的、干净的麦秸秆。 两人一起,把那三百多个土鸡蛋密密麻麻地码放在麦秸秆上,最后盖上一床干净的旧棉被。 “这就行了?” 小白瞪大了眼睛。把石头一样的蛋放在热炕上,就能变出带毛的活物? “还没完,最难的是控温。” 赵山河拉着小白的手,教她东北农家妇女最传统的眼皮试温法。 他拿出一个温热的鸡蛋,轻轻贴在小白闭着的眼皮上。 “感觉到了吗?眼皮是人身上最敏感的地方。蛋贴在眼皮上,觉得不凉也不烫,温温乎乎的,这温度就正合适。要是觉得烫,就得掀开被子晾一晾;要是觉得凉,就得往灶坑里添把柴。” 小白感受着眼皮上那微弱的温热,认真地点了点头。 到了晚上,赵山河又教她照蛋。 用硬纸壳卷成一个漏斗,套在手电筒上。把鸡蛋放在漏斗口,打开手电筒,光束穿透蛋壳。 “你看,” 赵山河指着透着红光的蛋壳内部,“这有一团黑色的阴影,旁边还有像蜘蛛网一样的红血丝。这就说明里面的小鸡正在长。要是透明的,那就是‘寡蛋’,孵不出来,只能拿去煮了吃。” 小白趴在炕沿上,看着那不可思议的血丝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奇。 从这一天起,乱石岗的西屋成了小白的“领地”。 也许是天性使然,这只在山林里野惯了的小狼女,突然变得极有耐心。 她每天趴在炕上,时不时拿个鸡蛋贴在眼皮上试温,或者把耳朵贴在被子上,聆听里面微弱的生命律动。 二十一天,转瞬即逝。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。 “叽!叽叽!” 寂静的西屋里,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、细微的叫声。 小白猛地掀开一角棉被。只见一个蛋壳上,被啄出了一个小洞。 一个嫩黄色的、湿漉漉的小尖嘴,正顽强地往外顶。 “咔嚓。” 蛋壳裂开,一只毛茸茸的小土鸡跌跌撞撞地滚在了麦秸秆上。 小白屏住了呼吸,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。小鸡不怕生,顺势啄了一下她的指尖。 小白转过头,看着身后的赵山河,那双总是透着野性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属于早春的柔软与生机。 “哥,出来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