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暗桩与明枪-《五代十国:戏说乱世英雄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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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六月的暗桩与明枪
一、开封相府的“名单清剿艺术展”
五月二十八,冯道相府的书房变成了“艺术工作室”——如果清除间谍也算艺术的话。
赵匡胤带来的那份南唐间谍名单,正摊在紫檀木大案上。冯道戴着他那副水晶单片镜,用朱笔在名单上勾勾画画,像在批改学生作业。
“这个绸缎庄老板,抓。”朱笔一点,“但罪名是‘走私蜀锦’,不是间谍。账本我已经让人做好了,三年前的漏税记录都补上了。”
“这个书院山长……”冯道沉吟,“不能抓。他是王朴的远房表舅,抓了得罪人。派人去‘提醒’一下,让他自己辞官回乡。对了,送他二百两程仪,算是朝廷体恤老臣。”
“这个五品京官……”冯道笑了,“更不能抓。他是皇上乳母的儿子。调他去岭南当个闲差,明升暗降。他若聪明,就知道闭嘴;若不聪明……岭南瘴气重,病故几个官员不稀奇。”
赵匡胤在一旁听着,心里佩服又发寒。老狐狸这手,既清除了间谍,又不得罪权贵,还做了人情。难怪能历四朝而不倒。
“冯相,那剩下的四个据点呢?”
“留着。”冯道放下笔,“钓鱼要留饵。这四个据点,咱们暗中控制,给南唐传假消息。比如……可以说赵将军的新军训练不顺,士兵哗变;或者说太原小皇子病重,命不久矣。”
“徐知诰会信吗?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冯道说,“但半信半疑就够了。他若派人来查,咱们就演场戏给他看。一来一往,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。”
正说着,管家来报:“相爷,赵姑娘来了,说是给相爷送端午节没送成的粽子。”
赵京娘进来,提着个食盒,看到大哥也在,吐吐舌头:“我不知道大哥在这儿……那,粽子放这儿,我先回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冯道笑眯眯,“京娘啊,听说你和白鹿马行的其其格姑娘很熟?”
赵京娘一愣:“算……算是吧。其其格姐姐人很好,教我骑马。”
“她最近有没有说,有人要买大批战马运往江南?”
赵京娘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提过一嘴。说有个金陵来的商人,要买五百匹,但嫌贵,还在谈价。”
冯道和赵匡胤对视一眼。五百匹战马,可不是小数目。江南少马,除了南唐,谁需要这么多?
“京娘,”冯道和颜悦色,“帮相爷一个忙。下次见其其格,就说你有个远房表哥在军中管马政,能弄到便宜的战马,问她要不要介绍。”
“啊?可我哪有……”
“你不需要真有。”冯道说,“就这么一说,看她反应。若她感兴趣,说明买主真是南唐;若不感兴趣,可能另有其人。”
赵京娘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她发现,自从卷入这些事,自己说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转三圈。
等妹妹走后,赵匡胤问:“冯相怀疑是南唐买马?”
“八成是。”冯道说,“徐知诰和契丹的互市断了,缺马。但江南不产马,只能从北方买。不过……五百匹也太多了,不像是补充战损,倒像是要组建新军。”
“组建新军?打谁?”
“可能是吴越,也可能是……咱们。”冯道眼神深邃,“不过,也可能是吴越买的,防南唐。乱世之中,什么都可能。”
这时,云娘从魏州带来的那份完整名单,冯道已经看完了。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:“赵将军,这个人,你得亲自去抓。”
“谁?”
“你新军里的一个校尉,叫张猛。”冯道说,“名单上写,他是‘青鸟三号’,三年前被策反的。你新军的训练方法、布防图、将领性格,他可能都传回南唐了。”
赵匡胤脸色一沉。张猛是他亲手提拔的,作战勇猛,训练刻苦,没想到……
“现在就去?”他起身。
“等等。”冯道说,“别打草惊蛇。明天新军演练,你当着全军的面,表彰他训练有功,升他为副指挥使。等他志得意满时,晚上请他来府里喝酒……然后,瓮中捉鳖。”
“为何这么麻烦?”
“因为要挖出他上下线。”冯道说,“抓一个张猛容易,但他背后可能还有人。升他的官,他会放松警惕,也会联系同党庆祝——正好一网打尽。”
赵匡胤深吸一口气:“晚辈受教。”
走出相府时,已是黄昏。赵匡胤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,忽然觉得:这看似平静的开封城,底下不知藏着多少暗流。
乱世之中,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东西。
二、太原晋王府的“外交实践第一课”
六月初一,太原晋王府的书房里,小皇子的“外交实践课”开课了。
学生:李继潼(六岁)。老师:陆先生。助教:李从敏。教具:沙盘、地图、一堆写着国名的木牌。
“殿下,今天咱们模拟‘五国会谈’。”陆先生在沙盘上摆出五个木牌:大唐(开封)、晋(太原)、燕(魏州)、南唐(金陵)、契丹(草原)。
“假设现在是秋天,契丹南下抢粮,咱们四家如何应对?”
小皇子想了想:“联合起来打他!”
“怎么联合?”陆先生问,“谁出多少兵?谁指挥?打赢了战利品怎么分?打输了责任谁担?”
小皇子卡住了。
李从敏接话:“殿下,外交就像做生意。每家都有自己的本钱(兵力)、想要的东西(利益)、怕失去的东西(损失)。谈判就是讨价还价。”
“那……咱们先和谁谈?”
“先和开封谈。”陆先生说,“因为咱们名义上是一家的。但开封可能会提条件:比如要咱们出多少兵,或者战后要分多少地盘。”
“那就谈呗。”
“但开封可能不信咱们。”李从敏说,“他们怕咱们趁机坐大。所以谈判时,咱们要主动让出些利益,比如承诺战后不要地盘,只要契丹的牛马。”
“那咱们不是亏了?”
“短期看亏,长期看赚。”陆先生解释,“第一,卖了开封人情;第二,削弱了契丹;第三,得了牛马可以增强实力。这叫‘以退为进’。”
小皇子点头:“我懂了。那和燕王呢?”
“燕王最实际。”李从敏说,“他要么要地盘,要么要钱。咱们可以许诺:如果打胜了,帮他从契丹那里要块地;或者直接给钱,买他出兵。”
“那南唐呢?”
“南唐最复杂。”陆先生皱眉,“他们可能表面答应,背后捣乱;也可能要价极高。不过……他们缺马,咱们可以用战马换他们不出兵。”
正模拟着,侍卫来报:“将军,边境急报:契丹有异动,小股骑兵在边境游弋,似在侦察。”
李从敏脸色一肃:“来了。殿下,现在不是模拟了,是真要应对了。”
小皇子挺直腰板:“将军,先生,你们觉得该怎么办?”
陆先生分析:“契丹刚结束内战,元气未复,大规模南下不可能。这小股骑兵,要么是试探,要么是抢秋粮的前哨。咱们可以先加强边防,同时派人去契丹质问:为何犯境?”
“质问?他们会说实话吗?”
“不会,但这是外交程序。”李从敏说,“先礼后兵。咱们质问了,他们若撤兵,最好;若不撤,咱们打他们就有理了。”
“那要联合其他家吗?”
“暂时不用。”陆先生说,“咱们自己就能应付。但可以把这个消息‘无意中’透露给开封和魏州,看看他们反应。这也是外交试探。”
小皇子记下了。他发现,外交不是请客吃饭,是猜心游戏。每个人都在猜别人想什么,同时隐藏自己在想什么。
“对了,”李从敏想起一事,“殿下给南唐的信,有回音了。徐知诰以皇帝名义回信,语气倨傲,但没拒绝和平。陆先生建议:咱们可以再写一封,姿态放低些,继续吊着他。”
“为什么要放低姿态?”
“因为咱们需要时间。”陆先生说,“南唐现在重心在消化闽国,只要稳住他们,北方就少个威胁。姿态低点,不掉肉。”
小皇子似懂非懂,但说:“那就按先生说的办。不过……信里能不能加一句:希望江南百姓安居乐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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